微信图片_20200122121009.jpg      在神秘的横断山东部有大雪山,折多山、阿里布谷山、雅拉雪山、南无脊山、五色海子山、雅加埂等雪山坐落其间,蜀山之王贡嘎山高耸云端。雅砻江及大渡河支流,匆匆在山间奔过,诉说着古木雅千百年来留下的传说轶事。秦汉时期,史称牦牛羌的木雅先世们便在这里修建房屋, 7世纪,吐蕃英主松赞干布崛起,统一前后藏,东征康巴,佛教传入木雅。元朝时设土司管辖康巴地区,明、清仍沿前制,木雅嘉拉甲波家族受封明正土司,明末清初东迁打箭炉(康定),木雅变成了一块多元文化融合之地。几百年之后,木雅人被识别为藏族,他们的生活习俗,宗教极速排列3,乃至文字历法都和藏民无异。然而作为传承文明的载体,木雅人特有的语言却显示着他们的独特,古老的语言究竟包含着何种神秘的信息,能否揭开木雅族群形成与迁徙的奥秘呢?

      古时的木雅人分布极广,《旧唐书西戎》中有“又有雪山党项,姓破丑氏,居雪山之下”的记载。大量史实文献表明,古木雅大体分布有三个地方,一是青海北部和甘肃一带,二是今四川德格、石渠、白玉等地,藏语称之为塞莫岗的地区。三是今天康定市大部分地区及其邻县九龙、雅江、丹巴、道孚等地。一度称雄塞北的西夏王朝,便是由唐朝时东迁内附的北部木雅人所建立。王朝的覆灭留下了大量古迹文物,但塞北地区从此无木雅人踪迹。由于靠近卫藏,康巴北部的木雅人早已成为藏民族的组成部分。至今还保留古木雅传统的,只有今日康定折多山以西和周边九龙、雅江、道孚部分地区,这里便是古时被称为的木雅热岗的地方。

      因为气候适宜,定居在此的木雅人,保持着祖先留下的农耕传统。他们种植谷物和部分蔬菜,并在收获季节来临之前集会祭祀,感谢天地对人们的馈赠。

      农闲时节,木雅人就要聚在一起,祈年祷岁,歌舞娱乐。他们所唱跳的极具特色的舞蹈便是木雅锅庄,吟唱辞令却全部是康巴藏语,这与木雅人平日劳作生活所使用的语言大相径庭。

      在藏地,木雅人使用的语言被称为“木雅格”。大量的研究可以佐证,这是一种自成体系的语言,此种语言显得异常神秘的原因,便是因为木雅族群几个世纪之前已经全部使用藏文,缺乏文字记述让语言渐渐失去了载体。除了使用藏文,曾创造过辉煌文明,和木雅人一脉相承的西夏人,依据汉字六书创造过一种文字,这应该是木雅人记录语言的最早载体。1909年,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黑水城遗址,出土了西夏人骨勒茂才编著的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,这是一本西夏文和汉语双解字典,书中每一词语都并列四项﹐中间两项分别是西夏文和汉译文﹐右边靠西夏文的汉字为西夏文注音﹐左边靠汉译文的西夏文为汉字注音。

      此后,西夏天书渐渐被人们破译,而与之同源的木雅语成为进行比对研究的最佳对象。1991年,语言学家孙宏开先生在发表了《 从词汇比较看西夏语与藏缅语族羌语支的关系》一文,指出“ 西夏语与羌语支语言的同源词一般都在30%以上,其中木雅语最接近,达到 36.1%”。关于此说法,许多学者都曾进行考证,至今尚无定论。相对于现今无人能准确听读的西夏语,或许藏语和木雅语更为接近,受藏语的影响,木雅语中政治,宗教以日常生法中的部分用语,大都借自藏语,藏语借词约占词汇总数的15%左右。

       木雅语,这种汉藏语系羌语支里的一种语言,因为大量使用藏语借词正在与藏语融合,然而从7世纪开始算起,这种语言融合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千年以上。今日,独特的声韵,古老的腔调仍然在木雅草原上回荡,究竟是怎样一种语言,可以在文字载体断层的情况下流通千年之久呢?

      千百年来藏传佛教的影响,让彪悍英勇的木雅人,放下刀枪,手持念珠。从外表和许多生活习俗上看,他们已经和其他藏民显得无异。然而独特的语言,却能让木雅人找到部族的归属感。

      从发音上看,现今的木雅语有50个声母,43个韵母,包括清、清送气、浊、鼻浊等4套塞音和塞擦音,有小舌部位的塞音鼻音和擦音。词汇以单音节词为主,基本语序为主——宾——谓,名词、代词做修饰语在中心词前,形容词、数量词做修饰语在中心词后。经过多年的变化,木雅语已经脱落了所有的韵尾,简化了所有的复辅音,以至于纯正的木雅语听起来与藏语是完全不同的腔调。然而这种古老的语言,却正在离我们远去。

      如今,能识藏、汉文,讲藏、汉语的木雅人越来越多,他们在外日常使用藏汉双语与人交流,只有在回到自家村寨以后,才使用木雅语。便捷的交通让木雅人在城市之间穿梭流动,回乡的时间日渐减少,木雅语便不再是必不可少的交流语言了。长此以往,曾经活跃千年的木雅语将让后人遥不可及,要想探究此种古老语言的奥秘,只有通过一些常年留守的老人之口了。

      现年80岁的老人昂汪则坚信,木雅地区曾流传着一种有别于藏文拼音文字的“古木雅文”,他甚至有着在古老典籍上看到文字的模糊印象。

      然而经过多方探寻,依然未能寻找到“古木雅文”的蛛丝马迹,也不知老人口中的木雅文字,是否就是已经大量出土的西夏天书,或许更为古老的木雅文字正沉睡在地下,等待着人们去发掘。如果有朝一日,木雅文字重建天日,却如同西夏文一样成为无人能识的天书,那将会是无法弥补的遗憾。拯救濒危的古老语言,已是迫在眉睫。

      民族语言造就了今日多姿多彩的世界。木雅,这个古老的部族能够传承至今,依靠便是独特的语言。然而在广阔的康巴地区,古代并非仅木雅人居住。依据历史材料,木雅人与操“扎巴语”的“杂”人,蒙藏混血的“霍尔”人,说尔龚语的“尔龚人”都曾杂居一地,那么它们当中谁是土著?谁是后来者?要弄清这个问题,只有从木雅地区的丰富物质文化中寻求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