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  夺银大战,猎狼人双枪逞威

 

        当夜,在丹珠和桑尼买回许多食物后,丹珠举着一瓶茅台烧春说:“扎西哥,这烈酒下肚后,你要给我们多讲杀狼故事哈!”扎西兴奋地抓过酒瓶说:“我结拜的汉人兄弟,最喜欢烈酒了。往后,在有条件的情况下,我都要喝烈酒。”桑尼插了一句:“扎西,你还没回答丹珠哩。”扎西笑道:“我知道,丹珠的问题对我扎西而言,那是世上最简单之事。因为,我杀狼和没能成功杀狼的故事最多,今后,还会诞生更多的杀狼故事。”丹珠也笑了:“扎西哥,我从小就怕狼,能听你讲述精彩的杀狼故事,是我最最喜欢的事。你要是讲一晚,我会认真都听完。”

        当晚,大家喝着酥油茶、青稞酒,吃着牛羊肉和糌粑,听扎西讲了许多杀狼故事和细节。每当讲到精彩和危险处,丹珠都忽闪着大眼,用钦佩的眼神看着扎西。

        泽翁听着扎西的杀狼故事,一面喝着青稞酒,一面对扎西说:“扎西,当年我也同狼群搏斗过,那时是为保护曲巴少爷,我真是用藏刀同群狼拼命啊。唉,当年我是被动杀狼,而你现在为妻女复仇,却是踏遍草原雪山,去主动出击寻狼报仇,那感觉真是不一样哦。”

        扎西调侃泽翁说:“泽翁大叔,是不是我的杀狼花样,要比您多些呀?”泽翁摸着胡子笑道:“你的杀狼手段更加凶狠,办法比我泽翁多了去啦。”午夜刚过,丹珠就暗暗动了心思。她在想,若能说服扎西这样的猎狼人加入教会,那他的影响力可比央宗和桑尼大多了。要是成功发展扎西成为基督徒,约翰牧师不知有多高兴哩。想到此,丹珠起身说:“扎西哥,我和桑尼姐还要回教堂过夜,不然约翰牧师会担心的。”

        扎西喝得满脸通红,摇头说:“哎呀,我还没跟你们讲,曲巴和贡布头人对我们不公的道理,你咋就要走了呢?”

        丹珠说道:“扎西哥,这样吧,你明天来我们教堂看看,你也该了解了解桑尼姐的生活环境呀,到时,你再给我们讲头人不公的道理吧。”

        扎西听后,起身说:“也好,我去认认地方,也顺便送你们回洋教堂。”随后,扎西和丹珠、桑尼离开铁匠铺,三人踏着凛冽的月色朝教堂走去。

        黎明,万籁俱寂时,钦嘎热按巴登指使,又偷了杆英式长枪。巴登将钦嘎热足足准备了两天的绳索,拴在厨房后倒洗碗水的大石槽上,二人便先后紧抓绳索,顺着溜滑崖冰慢慢下到谷底。

        俩人奔逃中,巴登问了钦嘎热两次,钦嘎热都说,他只知今天是用赎金换人的日子,但却不知用多少银子在何处换人。被绑架到老鹰岩后,仇恨与愤怒之火,将巴登烧灼得像头烈焰中疯狂冲撞的雄狮。他知道阿爸阿妈会倾其所有,去满足土匪条件将他赎回。此刻,心急如焚的巴登,根本不希望家中银子被土匪勒索干净。奔逃中,曦光升起时,巴登发现一个冬季牧场,便率钦嘎热朝牧场跑去。还未跑拢牧场,两头藏獒狂叫着就朝巴登二人扑来。无论钦嘎热怎样吓唬呵斥藏獒,两头藏獒不顾死活,仍要扑咬他和巴登。

        巴登顿时火起,举枪便打死一头藏獒,另头藏獒却更加凶猛扑向巴登。钦嘎热见势不妙,也用枪放翻藏獒。这时牧场负责人龙尕手握藏刀,匆匆朝巴登二人跑来。

        龙尕大喊:“哎呀,你俩为啥打死我们护场藏獒?”

        巴登回答:“它要咬死我,难道我不该打死这不通人性的家伙!”

        中年汉子龙尕顿时毛了,厉声喝问:“你是谁?你知道这是谁的冬季牧场吗?你知道你打死的是谁家护场藏獒吗?!”

        近乎蛮横疯狂的巴登回道:“我不管是谁家藏獒,只要它胆敢扑咬我,老子就有权杀它!”

        龙尕挥着手中藏刀说:“你小子知道吗,这是曲巴头人的冬季牧场!”

        巴登也不示弱,毅然回道:“曲巴头人咋啦,难道他还敢把我吃了不成!”

        龙尕一听,此人并不惧怕曲巴头人,立马有些懵了,随即放低声音问道:“你——你们是干啥的?大清早来我牧场,想做啥?”

        巴登答道:“你给我听着,我来这不为别的,就为借两匹马急用,过两天给你们还回便是。”

        龙尕心里一惊,莫非遇上盗马贼?难道,盗马人又玩出什么新花样,要用“借”的方式盗走马?想到此,龙尕一口回绝说:“曲巴老爷有令,我们牧场的马没他同意,概不外借。”

        巴登急了:“大哥,我确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急用,你就借我两匹马用用。改天,我再向曲巴头人说明情况,甚至,我还可补偿借用费。”说完,巴登就朝牧场马厩走去。

        龙尕慌了,用藏刀拦着巴登说:“我说过,曲巴头人有令,没他同意,我不能借马!”

        巴登将牙一咬,一枪就朝龙尕举刀手臂打去。中枪后,龙尕手中的藏刀立马落地。巴登顺势一脚将龙尕踢翻在地,冲进马厩牵出两匹大马。随即,巴登和钦嘎热翻身跃上马背,径直朝县城奔去。

        龙尕躺在地上,挥手向远去的巴登二人高喊:“马,快还我们的马啊……”

        旭日升起两丈高时,旺堆领着小秋哥和另三名春风茶庄伙计来到县衙外。赶车的不是别人,正是旺堆家最信任的小秋哥。尽管,小秋哥头上还缠有绷带。

        昨天,为用现银赎回巴登,小秋哥在旺堆家准备将银两装箱时,总感觉把四千两现银装进一个箱子有些不妥,于是,就向主人提出建议,能否在马车木板下方做个暗箱,将银分散开来,以防路上出现不测。

        旺堆不仅采纳了小秋哥建议,还进行了改良。土司连夜让小秋哥找木匠在马车底部做了暗箱,用氆氇和棉布将两千两银子藏在暗箱中。而车上大红木箱下半部用砖头和旧藏袍垫高,将一千两白花花银子,整齐摆在盒中放在木箱上部。只要一揭开木箱盖,一下给人四千两银子全在箱中的感觉。剩下一千两银子,去的五人每人身上各带二百两。待一切安排妥当后,旺堆一再夸赞小秋哥做事想得周全精细,毕竟,他们面对的将是穷凶极恶的土匪。

        等了一会儿,刘青禾同县衙兵丁头目多吉一块走出。多吉身后,还跟了两名挎刀兵丁。旺堆认识多吉,旺堆看着多吉三人没穿兵丁服装,忙问刘青禾:“刘县令,多吉三人咋没穿县衙服装?”

        刘青禾解释道:“我们这是派人护送你们去换人质,又不是去抓人。既然早就定下要低调处理此事,故不宜在县城显得太招摇。放心吧,一切都已谈妥,你将巴登换回便是。”

        旺堆觉得刘县令的话也有道理,于是,心急的旺堆道别刘青禾后,就带着一群人,赶着马车朝离县城有近二十公里的玛尼石城奔去。

        黄大郎一伙匆匆下山后,便来到小匪早已准备好的马群前。黄大郎扫视众匪后,指着秃子说:“我看你个头跟巴登差不多,到石城后,你就装扮成巴登。”

        秃子忙点头应道:“好的,大头领。”

        待群匪翻身上马后,黄大郎用马鞭指着群匪说:“今天,情况有变,大家行动利索点。都给老子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弄回四千两银子,不到万一,尽量不要跟旺堆土司一伙纠缠。我料定,今天肥土司决不会一人来赎他的大公子。”

        说完,黄大郎率兴奋的群匪打马朝玛尼石城奔去。

        玛尼石城在老鹰岩偏西方向,位于打箭麓县城北边。黄大郎选择此地作为赎人地点,是做了精心考虑的。因为,石城距离县城和老鹰岩均有近二十公里路程。如果选择人质交换点离老鹰岩太近,旺堆和刘县令不一定同意,或许旺堆还不敢前来。若靠县城太近,黄大郎也怕被官府兵丁包围。万一被捉,他黄大郎只有秋后问斩的下场。正如黄大郎所料,刘青禾也赞同赎人地点选在玛尼石城。

        玛尼石城已有近六百年历史。最先,这里由几处玛尼石堆组成。由于极速排列3藏传佛教的信众们,在多年朝拜神山圣湖中,每次总要带上一两块刻有经文的玛尼石,放置在朝圣必经之路的玛尼石堆上。年长日久,玛尼石堆就逐渐庞大了。有些玛尼石被高原大风或动物蹄子动过后,就有四处散落之感。明朝末年,一位法轮寺活佛提议将玛尼石整齐摆放,以示对佛祖敬畏之心。这提议不仅得到寺内众僧拥护,还得到藏地信众支持。两年中,经过众僧辛勤捡拾和堆码,一座较为整齐有序的玛尼石城雏形,已然形成。

        几百年过去,石城中央已建起一座高大白塔,玛尼石墙延展最远处也有近两公里长,大多石墙高度也有三米多,而且还形成多处纵横交错的巷道。石城里,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有经文,每隔四五公尺,石墙上部均有一米见方的凹进空间,这空间放有白度母或绿度母的彩色石板画像。在稍远处眺望,玛尼石城仿佛就像佛国世界的艺术之城。夕阳下,禇红色石城上空每当有晚霞出现,整座城就像伫立在世界屋脊的神圣宫殿,辉煌且静静燃烧在深邃的天穹之下。

        此刻,最感到恐惧和惊慌的,却是人质事件的调解者玉香。她深知,若是旺堆交出银子没见到巴登,再遭黄大郎算计的话,那么,作为监督执行人质交换的她,回去是无法向刘县令交差的。她也知,旺堆土司平时较为谦和,但此人一旦被激怒,也绝不是忍气吞声之辈,何况,巴登还是县城出了名的浑不吝。若是在交接人质中再弄出命案来,她不仅挣不了一文期权银子,还彻底被卷进这起秘密人质绑架案中。说不定,刘县令为保自己官位,可能还会将责任全栽在她身上。一想到此事要办砸,有可能三方(刘县令、土匪和旺堆)都饶不了她。十分后怕的玉香,立即叫上护送她来老鹰岩的两名县衙兵丁,也骑马慌慌张张朝玛尼石城撵去。

        不到一个时辰,挥鞭打马的巴登就匆匆赶到家中。

        碉楼客厅里,曲珍正坐在靠窗画架前发呆。冲进屋的巴登刚站定,曲珍“啊”的一声惊叫,激动万分。

        巴登急切地问道:“曲珍,阿爸阿妈呢?”

        曲珍喏喏回答:“阿——阿爸拿银子赎你去了,阿妈去了教堂。”

        巴登又问:“阿爸去哪赎我,你知道地点吗?”

        “不——不知道,阿爸不让阿妈告诉我。好像阿妈知道那地方。”巴登听完,立即扭头冲出房门。

        很快,钦嘎热跟着巴登来到教堂。巴登翻下马背对嘎热说:“你在这等我。”说完,巴登就把马缰扔给钦嘎热。此刻的钦嘎热,既像巴登的伙计,更像巴登随意使唤的勤务兵。

        这时,丹珠领着已见过约翰牧师的扎西,正在教堂后排座上听约翰讲经布道。背枪的巴登刚走到礼拜堂门口,就听到约翰牧师的声音传来:“在新约《圣经》里有句话,假使你有一颗像芥菜籽那么小的极速排列3,你想叫一座山移开,山就会移开。基督徒们,这就是耶稣说的不变的极速排列3。若是我们没有坚信上帝的极速排列3,我们生命就会永远在人生的荒原流浪……”十分着急的巴登不想再等下去,立即朝坐在前排的阿妈跑去。

        央宗见站在她面前又背着枪的巴登大惊。猛然间,回过神的央宗抱住巴登放声大哭。约翰牧师和礼拜堂内所有人,被突然出现的背枪巴登和央宗悲恸的哭声震惊。因为,这里所有人并不知晓巴登遭绑架之事。若在平时,教堂内外的基督徒们,是绝不会在牧师布道时擅自惊扰会场的。

        约翰忙走下台阶询问情况。当约翰、扎西和丹珠等人明白真相后,约翰让丹珠把央宗和巴登领出礼拜堂,他要继续讲解《圣经》。没想到,在一旁的扎西却不再愿听牧师布道,非要跟丹珠几人出来。

        巴登一出来,就慌忙向央宗问道:“阿妈,曲珍说您知道阿爸去啥地方赎我了?”

        “你阿爸一早就领着小秋哥几人,拿着四千两银子去玛尼石城赎你去了。”

        “赎人地点确定是玛尼石城?”

        央宗点头回道:“是呀,是那地方。”

        听完,巴登扭头就朝教堂外走去。扎西猛地蹿上几步,拦着巴登说:“兄弟,我跟你去。”

        巴登上下打量扎西后,说:“你跟我去 ?你知道我要去干啥吗?”

        “你刚才对牧师讲话时,我就弄清你被土匪绑了票,土匪逼你阿爸拿银子赎人,对吧?你现在想从土匪手中夺回自家银子,是这样吧?”

        巴登疑惑地说:“你我非亲非故,我又不认识你,你为啥要帮我?你知道吗,此行是有极大危险的!”

        扎西将头一昂,激动地说:“笑话,我猎狼人扎西还怕危险?这若拉草原对我来说,就不存在危险一说。”

        巴登愣了,扎西的回答完全出乎他预料。略一沉思,巴登说:“猎狼人大哥,你开个价吧。事情了结时,你我不必为此事伤了和气。”

        丹珠站在一旁,不知劝谁更合适。

        扎西爽快回道:“巴登兄弟,我帮你是因为我恨土匪强盗,也恨人间所有邪恶势力和天下的不公道!若为银子帮你,你就太小瞧我猎狼人啦。此行我分文不要!”

        巴登眼含热泪,紧抱双拳说:“扎西大哥,为你的侠肝义胆,请受巴登一拜。”说完,巴登单腿跪地向扎西施礼。

        就在扎西拉巴登起来时,丹珠彻底被扎西慷慨之言感动。丹珠悄悄在胸前画着十字说:“上帝保佑好人,阿门。”当扎西随巴登跑出大门时,央宗奔到门外对远去的扎西和巴登说:“耶和华与你们同在,上帝会护佑你们平安归来!”

        央宗返身还未走进礼拜堂,就听见约翰牧师激昂的声音:“极速排列3上帝的基督徒们,你们不必为央宗母子二人的行为感到不满。急切的巴登虽然惊扰了大家聆听上帝之音,但我们从教友阿佳央宗痛苦的哭声中,听到了一位母亲最伟大之爱的心声。巴登青年遭遇不幸,这不幸正是由世间邪恶之念催生。我们每一位基督徒,都是上帝的追随者,同时,也是捍卫人间正义的战士,奉献博爱与真诚的精灵。我从这些天阿佳央宗承受无限不幸的生命中,深切感受到,正是上帝的伟大力量,赐予一位平凡母亲最神圣的意志。让她在雪域高原,宛若一朵圣洁雪莲静静开放。照亮央宗光辉而又充满人性生命的,就是来自《圣经》最神异的光芒!”

        听到此,央宗被牧师充满诗意的声音,以及对她作为母亲之爱的深刻理解所感动,再次流下幸福的热泪……

        此刻,通往玛尼石城两条道上,四支人马都在打马狂奔。

        跑了不到半个时辰,巴登突然勒住马缰回头问钦嘎热说:“钦嘎热,等会你就将面对黄大郎他们。你认真想想,是去还是不去?若为难不去,我也不怪你,那你就回县城去我家等我回来。”钦嘎热思索片刻,犹豫回道:“巴登大少爷,我去与不去,都由你决定,反正现在我已是你春风茶庄的伙计了,我得听掌柜的。”扎西一听,一鞭打在钦嘎热马屁股上,笑道:“蒂姆,三人行,热闹些。去吧,这年头,你不去练练胆,往后咋跟你掌柜混江湖做生意啊!”钦嘎热见有扎西鼓励,高兴地对巴登说:“好,巴登掌柜,无论生死,我今生都跟定你啦。”

        有些感动的巴登,大声回道:“今天,猎狼人扎西大哥做证,我向土匪讨回银子后,三日内,就亲自带银去萨嘎部族,向贡布头人赎你和你阿妈的奴隶身。然后请你阿妈到县城居住,我一定为她养老送终。”

        扎西笑了:“哦呀,我愿为此做证。我扎西相信,巴登小兄弟绝不会食言!”随即,三人打马又朝石城狂奔。无意间,扎西看到他右前方有只三尾红狐闪过。待好奇的扎西再回头时,那红狐已不知去向……

        最先到达玛尼石城的,是黄大郎统领的土匪队伍。

        抢占制高点后,骑在马上的黄大郎立刻掏出单筒望远镜,朝石城四周搜索一番。然后,黄大郎对泽木剌和三寸丁说:“还好,肥土司的人还没到。听着,我们马上做好一切准备。”

        三寸丁笑道:“大哥,我咋感觉我们像在演戏呢?”黄大郎呵斥道:“日他娘的,人生就是演戏。但今天的戏,你们都不许给老子演砸!”泽木剌附和着:“大哥,您经验丰富,您说咋演我们都听您指挥。”黄大郎向站在不远的秃子说:“等会儿,你先钻进黑布袋,嘴里要塞上毛巾,但手不能捆住,还要带把短刀在身上。”即刻,众匪下坡朝石城走去。

        很快钻进石城的三寸丁几人,就将秃子用黑布袋罩上。黄大郎转身对泽木剌说:“你将秃子放在靠外的玛尼石墙后,只能露半个身子出去,然后你就躲在秃子身边,看我手势见机行事。”

        随后,黄大郎又调遣三寸丁做好搬抢银子准备,并对所有匪徒说,只

        要旺堆一伙敢阻拦抢银,就给老子开枪。狡诈的黄大郎一切布置妥当后,又调两名小匪躲藏石城巷道暗处,并悄悄下达一道秘密指令:自己队伍中,无论谁敢私拿银子逃走,就给老子当场击毙!

        当黄大郎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时,他发现从县城道上匆匆赶来的旺堆八人。有些纳闷的黄大郎自言自语道:“狗日的肥土司,咋换个人质要来这么多人?”立马,黄大郎又拿起望远镜,对准旺堆一伙仔细瞧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 “嗯,他们只有几把刀,根本没枪。老子二十多人队伍,难道还怕他肥土司不成?”黄大郎又低声自语两句。

        小秋哥和多吉早就看见,玛尼石城有几名背枪土匪。

        警惕性极高的旺堆忙让小秋哥勒住马缰,放慢速度前行。多吉却对旺堆说:“土司大人,就几个土匪小贼,您怕啥哩?”

        旺堆说:“多吉队长,我放慢速度是寻找巴登,哪是怕啥土匪。我是不见兔子决不撒鹰的人。若不见巴登,我凭啥把银子往土匪嘴里送呀?”

        多吉想想说:“嗯,土司大人说得有理。那您就寻着巴登再撒鹰吧。 ”多吉是执行刘县令指示之人,他见旺堆格外小心护着车上银子,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。

        焦急的玉香匆匆下山朝石城赶去,但她并没想好如何应对黄大郎为夺银设下的新骗局。为求自保不希望事态扩大的玉香,是成都近郊汉人出身,随罗金刚来藏地生活是不得已的事。她近十年的藏地生活,虽学会了骑马,但马技仅限会骑或骑着马慢跑而已。今天,心急的玉香担心去晚了误事。那张二千两银子欠条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土匪知道的,她玉香要谎称作为中间人代为保管,欺瞒对像只能是旺堆土司!唉,老娘若去晚了一切就完了。想到此,玉香便催兵丁打马快跑,自己紧抓马颈长鬃毛跟在兵丁马后,一路时常被狂奔的马,吓得要么尖叫,要么紧闭双眼骂骂咧咧。尽管如此,玉香三人的马经过近一个时辰奔驰折腾,也渐渐快到玛尼石城了。

        朝石城出发最晚的是扎西、巴登和钦嘎热三人。但三人骑术高超,加之巴登夺回银子心切,就不顾死活用马镫击打马肚,催马狂奔!

        已有心机的扎西一直冲在最前面。他一路同巴登很少对话。他去玛尼石城不全是为帮巴登夺银,其中潜藏有为他结拜的汉人兄弟报仇的想法。他没忘记,是匪首黄大郎一伙,伏击并杀害了刀疤脸的马帮兄弟,才逼刀疤脸走上盗马为生之路的。“今天,这既帮巴登夺银又替结拜兄弟复仇的一箭双雕之举,是我扎西一生的光荣与骄傲,我何乐而不为!”想到此,扎西又扬鞭朝枣红马抽去。

        磨磨蹭蹭好一阵后,旺堆一伙的马车,终于来到石城下坡地。相互无语僵持好一阵,手握短枪挺立在玛尼石墙上的黄大郎,率先打破沉默,对渐渐靠上前的旺堆说:“旺堆土司好呀。”旺堆盯着黄大郎,问道:“我家巴登呢?”黄大郎用枪朝脚下石墙后一指,说:“巴登在这哪。”为显示其真实性,黑布袋中的秃子忙扭动身子,塞上毛巾的嘴里还发出几声呜呜声。这时,着急的旺堆移动双腿,想朝黑布袋走去。“给我站住!”黄大郎厉声喝住旺堆,然后用枪指着旺堆说,“你想看人,是吧?在你没交赎金前,休想带走巴登!”旺堆一愣,忙点头说:“赎——赎金我全带来了,就在马车上大红木箱中。当家的,如若不信,你可派人先看看也行。”

        “好!验货看人,交钱赎人,这是江湖规矩。我们都得按规矩办才行。”说完,黄大郎朝三寸丁示意。得到命令的三寸丁快步朝坡下马车跑去。

        小秋哥一眼认出矮子三寸丁。知道此人身手厉害的小秋哥,忙打开木箱,指着摆放整齐的大银说:“银子都在这。放心吧,我们是诚心拿钱赎人的。”

        狡猾的三寸丁拿出一锭大银用牙咬了咬,然后又将沉重木箱提了提,回头对远处石墙上的黄大郎禀告:“大哥,银子全在这哪,一点不假!”黄大郎立即命令:“好!银子和巴登都同时移动,然后在坡地中间地带拿钱换人!”

        旺堆心里明白,大木箱中只有一千两银子,若土匪验银时知道上当咋办?他转眼一想,只要他领回巴登,再说明情况补上三千两银子,土匪们也不会将他咋样。想到此,旺堆回头对小秋哥吩咐:“把车上银子抬过来。”因为,此时旺堆所处位置,正好接近中间地带。

        黄大郎见旺堆的人从车上搬下木箱,也将头朝泽木剌一甩。心领神会的泽木剌押着被黑布袋罩着的秃子,也慢慢朝中间地带靠近。移动中,秃子不时扭动身子,嘴里同时发出呜呜声,装出极为难受样。泽木剌低声对秃子说:“听着,把刀准备好,我一旦揭开黑布袋,你就见机动刀。”

        扭动的秃子,在黑布袋中还呜呜应了两声。

        面对勒索旺堆钱财的土匪,县衙兵丁头目多吉并未下马。在多吉看来,他们护送旺堆银子平安抵达玛尼石城,就算完成任务。从未剿过匪同土匪打过交道的多吉,此时很想看看旺堆是如何用银子赎回巴登的,更想看看大少爷巴登到底被土匪折磨成啥样了。即将满足好奇心的多吉,骑在马背上竟吹起口哨来。

        小秋哥同伙计们,率先将木箱抬在旺堆身边。三寸丁几人匆匆朝木箱走来,准备先搬走木箱。旺堆慌忙拦住三寸丁几人,说:“甭忙,先把黑布罩打开,我看看巴登再抬走不迟。”正说着,远处奔来的玉香在马背上挥手高声喊叫:“大家别急,等我玉香到了再赎人!”

        玉香这一喊叫不打紧,黄大郎顿时慌了。他知道玉香一旦说出实情,他抢银子计划很可能彻底泡汤。于是,黄大郎朝天开了一枪,立即高声下令:“小的们,给老子搬银子啊!”

        泽木剌唰的一声,拉下罩在秃子身上的黑布袋,二人迅速用枪刀对着

        旺堆和小秋哥几人。这时,只见三寸丁几人,抬起大红木箱,跌跌撞撞朝石城跑去。傻眼的旺堆慌忙拔出藏刀,立刻朝三寸丁几人撵去。

        泽木剌刚要举枪打旺堆,小秋哥飞起一脚将泽木剌手中短枪踢飞,几个伙计一下将秃子扑翻在地。小秋哥快步上前捡起短枪就朝泽木剌打去。腿部中弹的泽木剌急忙两个翻滚,躲过又射来的子弹,然后一拐一瘸往石城内逃去。

        玉香站在石墙下,捶胸顿足哭着说:“哎呀,我的妈呀,我不是说,等我来后再赎人嘛,你们着啥子急嘛……”说完,玉香坐上石墙下呜呜哭起来。

        这时,只见追撵的旺堆猛扑上前,抓住一小匪后腿使劲一拖,就将小匪压在自己身下。黄大郎见三寸丁想返回救小匪,忙提醒他:“三寸丁,银子要紧,你别管那么多!”很快,小匪就同旺堆土司在坡地翻来滚去扭打在一起。面对突然出现的险情,毫无心理准备的多吉三人顿时傻了眼。多吉既想帮旺堆抢回银子,又怕土匪快枪伤着自己。此时,如此荒唐的是,三名县衙兵丁面对抢银的土匪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!黄大郎举起望远镜仔细一瞧,立马惊慌了:“狗日的,这——这逃脱的巴登,不知从哪儿给老子冒了出来 !”说完,黄大郎忙纵身跳下玛尼石墙,指挥三寸丁几人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布袋,开始从箱中抓出银子往袋中丢去。

        “阿爸,我来啦,千万别给土匪银子!”巴登一面高声呼喊,一面开枪朝石城坡上冲来。率先冲在前的扎西举起叉枪,一连撂翻两名小匪。黑獒也汪汪狂叫,直朝黄大郎一伙扑去。

        旺堆见巴登挥枪从天而降,还搬来两名带枪汉子,立即来了精神。只见他一跃而起,挥着藏刀就朝小匪蛮尕砍去。只听小匪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左臂顿时落地。旺堆上前使劲一脚朝小匪屁股踢去,小匪血溅一地,一连几个跟头朝坡下滚去……

        旺堆用带血藏刀,指着黄大郎一伙消失方向,高声对巴登说:“巴登,快!快去抢回我家银子!”

        巴登顾不及同阿爸说话,打马举枪就朝石城内冲去。

        见一连损失几名小喽啰,黄大郎焦急命令群匪:“小的们别怕,他们人不多,给老子狠狠打啊!”随即,黄大郎率先朝冲在前的扎西开枪。

        匪徒们见大头领沉着应战,有的也开始躲在石墙后还击。令黄大郎十分懊恼的是,他手下总共只有从拉萨买回的五支快枪,就被巴登和钦嘎热偷走两支,手下小匪使用的武器,除十来杆猎枪外,就是大刀和长矛。泽木剌的短枪还被旺堆的人夺去。

        多吉三人见土匪败退进玛尼石城,才打马冲来将秃子和被砍掉左臂的蛮尕绑起。很快,护送玉香的两名兵丁,就同多吉几人汇合。

        立功心切的钦嘎热,一面举枪还击,一面对顽抗土匪高喊:“都给我听着,你们若还我掌柜银子,我们就饶你们不死!”嘎热话音刚落,黄大郎抬手就给钦嘎热两枪。钦嘎热将头一埋,躲过了黄大郎的子弹。

        趁双方枪战时,玉香忙从石墙下爬起,悄悄蹿下坡地朝旺堆马车跑去。跑拢马车的玉香,跳进车厢躲起朝石城观望:“哎,老娘也算对双方尽了心意。现在,你们就是牛打死马,马打死牛都跟老娘没关系咯。”

        从没经过正规训练的土匪们,散落躲在偌大石城里,东一枪西一枪,相互之间又没法联络统一,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阻击。加之亡命的扎西和巴登不顾死活冲来时,还撂翻好几个兄弟,所以,土匪们心里早生畏惧。

        扎西在来的路上,就在自己心中定下行动方案:远的土匪用叉枪射击,近的土匪用怀中短枪打,若遇身边土匪,他就用藏刀砍。要是遇上群匪朝他围攻,他就先收拾土匪头子。

        骑马冲进石城后,扎西有些傻眼了,那只有两米来宽的石墙巷中,奔跑的枣红马调头十分困难。一闪而过的小匪们躲闪十分利索,当扎西骑马撵到时,匪影早已不知去向。现在,孤身冲进石城的扎西,竟无法分辨东南西北,更不知出口在何处。

        好在高大魁梧的扎西胆气十足,又玩的是长短双枪加一把藏刀。从没领教过土匪利害的他,此时根本没把土匪放在眼里。而胆子不算大的钦嘎热却完全不一样。自骑马冲上坡地后,他就一直像卫兵一样跟随巴登马后。巴登有了会使快枪的钦嘎热警卫,自然就添了几分胆气。所以,东冲西杀的巴登敢于所向披靡,跟忠实的钦嘎热护卫不无关系。

        玛尼石墙下,三寸丁拿完木箱上面银子后,将木盒取出顿时愣了,大木箱下部放的全是砖石和一件旧藏袍。三寸丁忙向正射击的黄大郎禀报:“大哥,我们上当了,这木箱里大约只有千把两银子,根本就没四千两。”

        黄大郎头也不回说:“别嫌少,巴登逃了还弄到一千两,老子不算亏!”

        三寸丁气得咬牙摇头说:“狗日的肥土司,居然敢算计我三寸丁爷爷,改天,老子还得收拾你!”

        正说着,一拐一瘸的泽木剌蹿了过来。

        突然,石城外响起“黄大郎,快投降”的阵阵呐喊声。原来,多吉见扎西、巴登几人勇猛异常,已将土匪打得落花流水。为不给县衙兵丁丢脸,又不愿冒参战风险的多吉,就想出用呐喊助威方式恐吓土匪。

        泽木剌忙向黄大郎问道:“大哥,既然我们已拿到银子,下一步咋办?”

        黄大郎侧目回道:“好,就按下山时你说的办,你带几个弟兄断后,我带银子先回老鹰岩等你归来。”

        泽木剌哭丧着脸说:“大哥,我现已无武器,腿又受伤,咋——咋能断后啊?”

        黄大郎立即命令身旁护卫小匪:“把你手中快枪给二头领,你用大刀护卫二头领就行。”黄大郎从没忘记刀疤脸那晚将剑横在他脖子时,泽木刺想逼刀疤脸对他下手之事。黄大郎心想,若你泽木剌成功断后回到老鹰岩,仍是老子的二头领;要是你被巴登一伙打死,那就借此除掉你这有野心的家伙,让三寸丁接替二头领位置。

        想好的黄大郎从身上取下短剑递给泽木剌说:“保重吧,兄弟,我等你回来,升起我们老鹰岩的‘雪山雄鹰’大旗。”说完,黄大郎一伙就朝石城外撤去。

        冲进石城巷道的巴登,突然看见家中的红木大箱。惊异的巴登立即翻身下马扑向木箱。当巴登揭开箱盖,只见满箱砖石和旧藏袍,立刻急得大声吼叫:“银子,我家的银子啊!”随即,气极的巴登举枪朝天扣动扳机。真是冤家路窄!当黄大郎一伙刚转过巷道拐角,就碰上迎面骑马奔来的扎西。转眼间,举枪的扎西就同黄大郎一伙相近咫尺。沉着的黄大郎,令土匪们也用枪对着扎西。右手端叉枪,左手举短枪的扎西,用双枪对着骑在马上的黄大郎。无法避让的双方,既无法前进,也不敢后退。就这样剑拔弩张对峙着。阵阵山风吹过玛尼石墙缝隙,发出惊心的呜呜声。

        此刻,无心断后的泽木剌,带着三名小匪东躲西藏中,无意间转过巷道拐角时,从扎西身后,看见了黄大郎同扎西相持的场景。泽木剌忙将手往下一按,几名小匪顿时悄无声息趴在地上。泽木剌迅速举枪,企图从后将扎西击毙。

        早已听见身后响动的扎西,此时头也不回,立马将叉枪搁在左肩朝后放了一枪。砰的一声,枪声在巷内显得异常震耳。中弹的泽木剌吓得哇哇乱叫,同小匪们很快逃得没了踪影。黄大郎见此情景,不由倒吸口凉气。在他从匪近五年的生涯中,他还是头一遭见着如此神勇厉害之人。

        扎西开枪后,三寸丁也愣了。自恃有些功夫的他,万万没想到,眼前这个好似铁塔的藏族汉子,竟有如此神奇枪法。我的飞镖之技同他枪法相比,那简直就是小巫嘛。

        识时务的黄大郎,立即命令小匪们放下武器。扎西见群匪不再用枪对着自己,也降低枪口,不再对着黄大郎。

        阴险的黄大郎判断眼前这个藏族汉子,不过是枪法精准的粗人而已。于是,黄大郎双拳一抱,客气地对扎西说:“这位好汉,我们跟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跟我们过意不去?”

        扎西盯着黄大郎,厉声问道:“你们谁是老大?”

        黄大郎立马用手指着泽木剌逃跑的方向说:“好汉,你刚才开枪打伤的那人,他就是我们老大。”扎西问:“你说的可是实话?”黄大郎说:“好汉,我说的可以不算数,要不,你问问这些弟兄们。 ”土匪们立即附和黄大郎,都纷纷说刚才逃走的人,就是他们老大。扎西又问黄大郎说:“巴登一家与你们并无深仇大恨,为何你们要绑架巴登,勒索他家银子?”

        黄大郎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忙回道:“好汉,你是不知情哪,我们老大说,曾卖给旺堆两个上好的元青花梅瓶。这两个古董梅瓶,若放在成都古玩市场,起码也值五千两银子。可旺堆土司只给了二十两定金,两年了,他至今拖着不给。唉,我们老大实在没法,才出此下策绑架巴登的。”

        扎西有些诧异:“你们绑架巴登,就是为讨要银子?”黄大郎说:“那当然啦。好汉,若你遇上欠钱不还之人,我想,你也会设法讨要的,对吧?”扎西又问:“那巴登家银子呢?”黄大郎往身后一指,对扎西说:“旺堆银子还在大木箱中。我们本想抬走,见好汉你来了,又打死我们好几个兄弟。大家有些害怕,就——就没敢拿走银子。”“那好,你们带我去看看。若你们没动巴登家银子,我就暂不为难你们。”没想到爽直单纯的扎西,竟被狡猾的匪首骗得如此彻底。

        就在扎西同群匪朝红木箱走去时,黄大郎趁机给三寸丁使了个眼色。心领神会的三寸丁装着拴鞋带,故意落在扎西马后。

        巷道转弯时,三寸丁麻利攀上三米多高的石墙顶。颇有心机的三寸丁知道,大当家要他抓住时机,用飞镖偷袭眼前这个神勇的藏族汉子。只要他占据这退可逃进可攻的墙顶,即便失手,他三寸丁跃下钻入另条巷道,你就是有天大本事,也无法将他奈何!

        很快,黄大郎领着扎西来到红木箱前。黄大郎指着大红木箱对扎西说:“好汉请看,巴登家的银子全在里面。”扎西盯着红木箱,又回头看看耷拉着脑袋的群匪。略一沉思的扎西,便跃下马朝木箱走去。就在扎西快到红木箱时,黄大郎偷偷用两手做了个“散”的动作。群匪立即悄悄分散开来。扎西揭开木箱,只见里面全是砖石压住的旧藏袍,不由火起抬头正想质问黄大郎。这时,只见石墙上的三寸丁唰唰甩出两支飞镖,闪电般朝起身的扎西面门飞来。霎时,只听扎西一声大叫,整个身子就朝后仰倒下去……

       黎正光 ,当过兵上过大学,曾任《四川工人日报》文学编辑、四川青年诗人协会副会长、《浣花报》和中国《汉语文学》网站主编等职。为写作体验,曾自费徒步考察长江之源、通天河无人区,《人民日报》还误发过他的“遗作。先后在《诗刊》《人民文学》《星星》《人民日报》《诗歌报》《萌芽》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诗歌近800首(章),数次获国内外各类诗歌奖。出版有诗集《生命交响诗》《雪情》《血羽之翔》《时间之血》和长篇小说《仓颉密码》《牧狼人》,被誉为中国仓颉写作第一人。创作有影视作品《仓颉密码》《疯狂的芭蕾》《牧狼人》等,并多次参与影视剧和纪录片策划与撰稿。现为北京某影业公司文学总监,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院士,自由撰稿人。